
叙事护理
患者那些带刺的言语、激烈的质疑,往往不是针对我们,而是心底恐惧的呼喊。她害怕失去、害怕未知,却说不出口,只能把慌乱变成指责。如果我们能把那些话当作求助的信号,而不是攻击,我们就不需要防御,而是可以走过去,轻轻问她一句:“怎么啦,是不是担心宝宝?”那一刻,我们就从“防御者”变成了“陪伴者”。
丘乐乐 产一区护士
座右铭:你可以是花,可以是树,甚至可以是风,不必定义自己。
她哭了,不是无理取闹
在我第一次独立担任管床护士的第一天,就迎来了挑战。她姓司徒,是一位孕中期的准妈妈,因为阴道流血入院。夜里,她便有大量出血。那抹刺目的红,像一声无声的警钟,让整个病房都紧张起来。晨交班的时候,她再次出血,整个人开始变得紧张不安。医生与她和家属交谈时,她和先生的情绪明显焦灼起来,言语之间甚至流露出了对我们医院医疗水平的质疑。
气氛一时凝滞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我第一次管床,经验尚浅,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,会让他们的情绪更加难以收拾。于是,我选择静静地站在一旁,细细地听他们和医生的对话,不敢轻易开口。
“怎么啦,是不是担心宝宝?”
后来查房时,我看见她站在床边,红着眼眶,肩膀微微颤抖——她在哭泣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:那些激烈的言辞、那些质疑,或许并不是真的在责怪我们,而是源自心底最深的恐惧——她害怕失去这个孩子。我轻轻走过去,柔声问她:“怎么啦,是不是担心宝宝?”她抬起头,眼睛已经哭得通红,哽咽着说不出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她弓着腰站在那里,身体因为抽泣而轻轻发抖。我赶紧扶住她,劝她先躺下来。
胎心音像小小的战鼓
“我们刚才听过胎心了,对不对?胎心是好的。如果你还是不放心,我们现在就再听一遍,好不好?”她没有拒绝。当我拿起多普勒探头,在她腹壁上缓缓移动,那一声一声响亮而有力的胎心音,像小小的战鼓,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开来。我看着她:“你听,宝宝没事的。”她又点了点头,眼泪还在,但肩膀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。
“所有人最大的心愿,就是你和宝宝都健健康康”
见她情绪稍稍平稳了一些,我继续说:“其实宝宝在妈妈肚子里,是很受妈妈情绪影响的。你开心,他也会觉得安全。至于阴道流血的问题,B超已经检查过了,是因为胎盘上有血窦,这不是我们能去改变的事情。但我们能做的,是尽量保持好的心情,看开一点,让宝宝在肚子里也开心一点。我们能做什么,就尽力去做。其实,我们所有人最大的心愿,就是你和宝宝都健健康康的。”她抬起眼,认真地望着我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“那我们现在一起梳理一下心情,好不好?”我伸出手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那抹红色,不再能击垮她
在后续的治疗中,她的出血慢慢得到了控制。阿托西班的滴速越调越低,虽然偶尔还会有一点点出血,但她的情绪、她先生的情绪,都明显稳定了下来。她开始和我们聊天,脸上也有了笑意,甚至会主动开几句玩笑。那抹曾经让她焦虑不已的红色,渐渐不再能轻易击垮她的心。
我的感悟
那些带刺的言语背后,往往是一颗需要被接住的心。当我看到那些情绪中蕴藏的需求,当我不再把她的质疑看作攻击,而是当作求助的信号时,我的角色就从“防御者”转变成了“陪伴者”,我的语言也变得有力量和温度。第一次独立管床,我学到了最重要的一课:不要怕患者的情绪,走进去,接住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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